700字作文范文6篇

2026-06-27    阅读: 401  

清晨的校门口

清晨六点四十分,校门口的铁栅栏刚刚拉开一半。保安老张裹着军大衣站在门边,手指间夹着一根还没点燃的烟。上早班的学生三三两两地从晨雾里走出来,书包带子把校服勒出深深的褶子。

初三(2)班的林小满来得最早。她家住在城郊的棚户区,每天要骑四十分钟的共享单车才能到学校。她把车停好,从车筐里拿出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两个馒头和一杯豆浆。她蹲在花坛边吃早饭,风把她的碎发吹得乱糟糟的。

七点整,校门口突然热闹起来。送孩子的电动车、私家车把窄窄的巷子堵得水泄不通。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探出头来按喇叭,另一个骑摩托车的中年妇女毫不示弱地骂回去。老张终于点上了那根烟,深吸一口,慢悠悠地走过去指挥交通。

“快点快点!要迟到了!”一个妈妈拽着儿子的胳膊从人群里挤出来。小男孩的校服扣子扣错了,领带歪到脖子后面,手里举着半个没吃完的鸡蛋灌饼。他妈妈蹲下来把扣子重新扣好,在他脸上亲了一口,又推着他往校门里走。

就在这时,一个女生从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。她穿着崭新的校服,头发扎得一丝不苟,手里拿的不是早餐,而是一杯星巴克咖啡。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进校门,和旁边正在狼吞虎咽的同学形成鲜明的对比。校服是一样的,可校服里面装着的人生,千差万别。

七点半,值日生开始打扫校门口。林小满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,抹了抹嘴角的馒头渣。教室在五楼,她得赶在早读前把英语单词再过一遍。她跑上楼梯的时候,听到楼下有人在哭——大概是一年级的小朋友舍不得妈妈。哭声很快被上课铃声吞没。

老张抽完了烟,把烟蒂摁灭在铁栅栏上。他望着空荡荡的校门口,又看看教学楼里亮起的灯光。这些孩子每天从这里走进去,有的走进教室,有的走进操场,有的走进办公室,最后,他们都要走进一个叫未来的地方。校门不大,却装得下所有对明天的想象。它每天准时打开,等每一个还愿意相信的人。

火车上的夜晚

硬座车厢里的灯整夜不灭。我靠在窗边,看外面的黑夜里偶尔闪过的几点灯火。坐在我对面的是一对中年夫妻,女人靠在男人肩膀上睡着了,男人一只手搂着她,另一只手护着放在腿上的一个蓝色编织袋。编织袋鼓鼓囊囊的,拉链绷得快要裂开。

过道里挤满了人。有人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,有人垫着报纸坐在地上。一个年轻男人蹲在车门边抽烟,烟雾被高速行驶产生的气流吸出门缝。他旁边站着一个老太太,手里捏着个馒头,啃一口,愣半天神。

火车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停了五分钟。有人上来,有人下去。上来的是一群建筑工人,身上沾满了水泥点子。他们扛着蛇皮袋找位置,一个年纪稍大的把袋子往行李架上一扔,袋子裂开了,露出几件脏衣服和一双崭新的解放鞋。他嘿嘿笑着把袋子重新扎好,也不管旁边的人嫌弃的眼神。

夜里两点多,车厢里终于安静下来。只有火车轮子撞击铁轨的声音,咣当,咣当,像单调的摇篮曲。那个年轻男人已经抽完了半包烟,站在连接处看着窗外。他不知道在想什么,也许在想老家刚刚出生的孩子,也许在想城里没结清的工资。烟头在他指间明明灭灭,像一颗不安的心。

凌晨四点,乘务员推着小车过来卖零食和盒饭。没有人买,大家都闭着眼睛假寐。只有那个老太太伸了伸手,又缩了回去。她对面的小伙子看不下去了,掏钱买了一盒方便面,泡好了递给她。老太太接过来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,眼泪啪嗒啪嗒掉进面汤里。

天亮的时候,火车进了终点站。人们像潮水一样涌向车门。那个中年男人把编织袋扛在肩上,女人跟在后面,手里攥着车票。他们走出站台,走进一个灰蒙蒙的城市。街上的路灯刚刚熄灭,早餐摊的白汽袅袅升起。这座城市很大,大到能容下所有人的梦想,也大到会淹没所有人的名字。但此刻,在这拥挤的车厢里,在彼此平行的命运中,我们曾经靠得那么近。

旧书店的下午

学府路拐角的旧书店开了二十年。老板姓陈,五十多岁,戴一副老花镜,常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。店不大,两排书架顶到天花板,中间只留一条窄窄的过道。书堆得到处都是,连收银台上都叠着半人多高的旧书。

下午三点,阳光从玻璃窗斜射进来,照在书架上一排泛黄的《红楼梦》上。陈老板坐在柜台后面,正在修补一本缺了封面的《平凡的世界》。他用胶水把脱落的书脊粘好,又用砂纸把书页边缘磨平,动作熟练得像在做手术。他修书从来不收钱,修好了就放回书架上,谁要买就按原价卖。

书店的角落坐着一个秃顶的男人,面前摊着一本《人类群星闪耀时》。他已经来了三个下午了,每次只点一杯白开水,翻同一本书的同一页。陈老板知道他不是来看书的,他是来躲清静的。他的老婆跟着别人跑了,孩子判给了女方,他丢了工作,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空荡荡的家。陈老板从来不催他买书,有时候还会递过去一支烟。两个人就坐在书店里,一个看书,一个修书,谁也不说话。

五点过后,店里来了个戴眼镜的中年人。他径直走向哲学区,从最底层抽出一本积满了灰的《存在与虚无》。他吹了吹封面上的灰,问:“多少钱?”陈老板说:“十块。”中年人犹豫了一下,又说:“能便宜点吗?”陈老板摘下老花镜看着他:“你是师大的老师吧?我认得你,你以前常来。这本书你拿走吧,不要钱。”中年人愣了一下,嘴角动了动,到底还是掏了十块钱放在柜台上。

黄昏的时候,陈老板泡了一杯茶,坐在店门口的小马扎上看街景。学生们放学了,成群结队地从书店门口走过。他的书店夹在奶茶店和炸鸡店之间,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可他不在乎。他开了二十年书店,卖出去的书能堆满整个街道。那些书去了哪里,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总有些东西,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,被某个人翻开,然后变成他心里的一部分。就像此刻,夕阳把书店的招牌镀上一层金黄,那上面写着四个字:精神角落。

老槐树下的棋局

小区门口的老槐树不知道活了多少年,三个人都合抱不过来。树底下常年摆着一盘棋,棋子是塑料的,棋盘是硬纸壳的,缺了一只马,用瓶盖代替。下棋的是两个人:老王和老郑。两个人都是退休教师,天天在树下对弈,从春天杀到冬天,谁也不服谁。

这天下午,棋局正酣。老王架起当头炮,老郑不动声色地跳了马。旁边围着七八个看客,有遛弯的大爷,有接孩子放学的奶奶,还有几个刚放学的小学生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挤在最前面,看得眼睛都不眨。他叫小峰,上五年级,每天放学都要在这里看一会儿棋再回家。

老郑的士角炮已经架好,下一步就要将军。老王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,手里的蒲扇摇得飞快。他想了半天,还是没敢动,只是把车往边上挪了一步。老郑笑了:“将!”老王一愣,这才发现自己的帅已经被重重包围。他“啪”地把棋子一推:“不下了不下了,今天状态不好。”老郑也不急,不紧不慢地把棋子摆回去,等着下一局。

旁边一个看客忍不住插嘴:“老王,你刚才那个车应该直下底线的嘛。你这一退,人家不就占了先手?”老王白了他一眼:“你行你来!”那人讪讪一笑,不吭声了。小峰在旁边看着,默默记住了刚才的棋路。

棋局继续。这一局更激烈,两个人杀得难解难分。老王的车眼看着要吃掉老郑的马,老郑却不慌不忙地把炮移到了九宫格的中心。小峰忽然开口说道:“郑爷爷,你那个炮别往那儿放,他下一步就用马踩你的炮。”所有人都愣住了,没想到小学生能看出这一步。老郑看了看棋盘,点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”随即把炮撤了回去。

太阳西沉,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棋局终于有了结果,老王赢了半子。他得意地哼着小曲,收了棋子准备回家吃饭。老郑摇摇头,也站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土。小峰在旁边还蹲着,用手指在地上的棋盘里复盘。老王回头看了一眼,笑着说:“这小子,有点意思。”

老槐树在风里沙沙地响。这棵树看过太多了:看过孩子变成大人,看过新房变成旧楼,看过这盘棋换了无数对手。可棋还在下,日子还在过,那些输赢,不过是一盘棋而已。真正要紧的,是那颗还愿意坐下来、认真下完一盘棋的心。

深夜的出租屋

巷子深处的出租屋亮着灯。这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单间,月租五百块,没有窗户,只有一扇对着走廊的门。屋里放着一张单人床,一张折叠桌,一个布衣柜。桌上摆着一台旧笔记本电脑,屏幕的光照在一个年轻女孩的脸上。

她叫小茹,二十三岁,从河南老家来这座城市半年了。白天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,晚上回来写网文。她写的是一部都市言情小说,已经连载了三十万字,收藏不到两百。她在电脑上打完最后一行字,看了看时间:凌晨一点二十三分。她保存文档,关了电脑,屋子里瞬间暗下来。

隔壁传来婴儿的哭声,断断续续的,像是饿了。哭声把楼道里的声控灯震亮了,光从门缝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划出一条细细的白线。小茹侧着身子躺下,听着隔壁年轻妈妈哄孩子的声音,声音沙哑而疲倦:“乖,乖,妈妈在呢,别哭了……”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哭声停了。小茹刚要睡着,楼上又传来搬东西的声音。那是一对在工地干活的夫妻,每天后半夜才回来,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煮面条。油烟从排风扇里灌进来,小茹闻到一股葱花炝锅的味道,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她翻了个身,把头埋进枕头里。

忽然,手机震了一下。是编辑发来的消息:“小茹,你那本书数据太差了,建议你考虑换个题材。”小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,最后回了两个字:“好的。”她把手机扣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黑暗里,她想起自己第一天来这座城市的时候,拉着一个行李箱,在出租屋门口站了很久。那时候她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。现在她知道了,有些事,不是你努力了就能做到的。

天快亮的时候,楼道里开始有了动静。有人起床洗漱,有人出门赶早班。小茹也爬起来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她站在那扇唯一没有窗户的门前,深吸了一口气,把门打开。走廊里有人迎面走来,是个送外卖的小哥,头盔还没摘,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倦意。两个人侧着身子擦肩而过,谁也不认识谁,但那一刻,他们都知道对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醒着。

这座城市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,无数个这样的出租屋,无数个不肯熄灭的灯。灯亮了,是因为有人在等天亮。

候车室的春天

长途汽车站的候车室像一个巨大的容器,装得下所有疲惫和期待。下午两点,候车室坐满了人。有人靠在椅子上睡着了,嘴巴微张,鼾声如雷;有人盯着手机屏幕,手指飞快地滑动;还有人抱着孩子,孩子哭闹着要吃零食,母亲从包里翻出半袋饼干,掰碎了喂进孩子嘴里。

角落里坐着一个短发女孩,看起来不到二十岁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粉色羽绒服。她身边放着一个编织袋和一个塑料桶,桶里装着方便面、火腿肠和几瓶矿泉水。她的眼睛红肿着,像是刚哭过,但表情很平静。她一直盯着入口的方向,好像在等什么人。事实上,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三个小时。她要等的那班车,还要一个半小时才开。

候车室里的广播忽然响了起来,通知一趟去广东的班车即将发车。人群里站起来十几个人,提着大包小包往检票口涌。一个中年男人扛着一个巨大的蛇皮袋,袋子太重了,他走两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。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,怀里抱着一个孩子,手里还拉着一个行李箱。那行李箱的轮子坏了,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。女人也不说话,只是咬牙拖着。

短发女孩看着他们消失在检票口,又低下头,把手机解锁又锁上。她翻到一个聊天记录,最近一条是昨天晚上发的,没有回复。她想了想,还是打了几个字:“爸,我上车了。”然后按了发送键。她知道爸爸不会回,但收到就好,收到就知道她已经在路上了。她其实还没上车,但早说晚说,不都一样么。

一个卖盒饭的大妈推着小车走过来,吆喝着:“盒饭盒饭,十块钱一份,有肉有菜!”短发女孩抬起头看了看,又低下头。大妈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,看了看她脚边的塑料桶,没说什么,从车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:“姑娘,喝口水。”女孩愣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拒绝,大妈已经把水塞到她手里,推着车走远了。

发车时间到了。短发女孩站起来,把编织袋往肩上一扛,拎起塑料桶,走向检票口。她把车票递给检票员,检票员在票上打了个孔,撕下一半还给她。她走进停车场,找到那辆开往南方的大巴,把行李塞进车厢底部,上了车,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
车开了。她看着窗外的候车室越来越远,看着这个她从没真正生活过的城市慢慢变小。她不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,但春天已经到了。路边的玉兰花开了,白的粉的,一团一团地挤在枝头。春天从不怕路途遥远,它一点一点地,乘着风,乘着雨,乘着每一趟开往南方的车,来了。而她也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