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终盘点范文5篇
年终盘点:为了忘却的纪念
这一年,最常做的事是删除。手机相册里攒了三千张照片,删除了一多半。那些模糊的、重复的、甚至不知何时拍下的早餐摊、地铁窗外的雨、会议室的白板,都被送进了回收站。删除的过程像是在打扫一间落满灰的房间,每划一下屏幕,就有一粒尘埃落下。其实舍不得删的也有,比如那张在日落时拍下的剪影,光把人的轮廓镀成了金色,虽然看不清脸,却觉得那是这一年里最温暖的片刻。删到最后,心里空落落的,却又轻松了。原来告别不只是放下沉重的,也包括放下那些曾经觉得珍贵的。
这一年,重新拾起的是写信。不是电子邮件,也不是即时消息,而是真正的信纸、信封和邮票。写给远在北方的老朋友,告诉他南方的冬天来得迟缓,梧桐叶到十二月才肯落下。写了两封,第一封被揉皱丢进纸篓,因为字迹潦草,句子支离破碎。第二封一笔一划,安静得像在绣花。信寄出去后,等回信的日子变得漫长起来。邮递员的摩托车声总让人竖起耳朵,虽然大多时候他递过来的是账单和广告。终于在某天黄昏,收到薄薄的一封回信,老友的字迹依旧歪歪扭扭,他说你终于慢下来了。那一刻才发觉,这一年最大的收获不是完成了多少KPI,而是学会了等待。
这一年,最常去的地方是家对面的那个公园。不是什么名园,只是几棵老榕树、一条石板路、一个早已干涸的小池塘。春天来得时候,榕树须子在风里晃荡,像老人的胡须。夏天蝉鸣吵得人心烦,秋天落叶铺满石径,踩上去咔嚓作响,像踩碎了旧时光。冬天最安静,冷清得只剩下几个练太极的老人。我常坐在那条长椅上,什么也不做,就看着天色变来变去。有时觉得,这一年的时光就这样被坐掉了,有些可惜。但转念一想,能这样无所事事的坐着,本身就是一种奢侈。公园里的那颗老榕树,据说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种下的,它见过很多人,也看过很多人的这一年。我想,它大约不会觉得谁浪费了时间,因为时间对它来说,不过是又多了一圈年轮。
这一年,学会了做一道菜——西红柿炒蛋。听起来简单,做好却不容易。蛋要打散,加一点点盐和温水,炒的时候油温要够高,蛋液入锅瞬间蓬松才嫩。西红柿要选熟透的,去皮切小块,炒出红油再把蛋倒回去。试了七八次,终于做出让自己满意的味道。于是请朋友来吃,摆了一桌子菜,他们夸赞西红柿炒蛋最好吃。这让我想起小时候,外婆也总做这道菜,她要先放糖还是先放盐,我从来没注意过。如今她走了很多年,而我终于复刻出了记忆里的那个味道。吃进嘴里的那一刻,眼眶有些热。这一年,很多事都在变化,但有些味道,只要愿意学,就能留住。
这一年,有些愿望落了空。计划好的旅行因为各种原因取消,攒了半年的年假变成了在家躺平的几天。想学的吉他买了却落了灰,只学会了最基础的和弦。想看的书堆在床头,很多只读了序言。但也有很多意外之喜,比如偶然听到的一场音乐会,让阴霾的日子有了光。比如深夜加班后,便利店的热乎乎关东煮成了慰藉。比如下雨天没带伞,却有人默默送你到屋檐下。这些零碎的、不起眼的瞬间,像缝在旧衣服上的补丁,虽然不华美,却让衣服变得更结实。年尾回望,发现那些落空的愿望并不让人遗憾,倒是那些意料之外的温暖,让人想要为这一年鞠一躬。
这一年的最后一页翻过时,窗外没有鞭炮声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鸣。我在桌前写下最后一篇日记,字很丑,句子也很啰嗦。合上本子,对自己说了声:辛苦了。然后去冲了一杯热牛奶,站在窗前往外看。城市依旧灯火通明,那些亮着的窗户里,大约也有人在做同样的事情——回望、删除、记忆、释怀。这一年不算好,也不算坏,它普通得像一杯温开水,没有滋味,却解渴。而明年,大概还会有新的加减法要做,会有新的信要写,有新的菜要学。想到这里,心里竟有了一丝隐约的期待。毕竟,日子总是要一天天过的,而盘点,不过是为了更轻快地往前走。
年终盘点:那些被低估的小事
这一年的末尾,我没有打开任何数据分析软件,也没有梳理长长的成绩单。我只是坐在地板上,翻着一本已经泛黄的旧日历。日历上密密麻麻写着各种杂事,但仔细看,真正的大事并不多。反倒是那些被随手记下的小事,像珍珠一样散落在日子里。比如三月十五日,备注写着:“路边的玉兰花开了,香气浓郁。”比如六月二十三日:“今天傍晚跑步,看到一只流浪猫蹲在路灯下,眼睛像琥珀。”这些微小到几乎不值一提的记录,却让我在翻看时嘴角上扬。原来这一年的重量,并不在于那些轰动的成就,而在于这些被日常淹没的细碎感动。
这一年,我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是——按时倒垃圾。听起来可笑,但真的坚持了一整年。每周二、周五早晨,把分类好的垃圾送到楼下指定地点。遇到下雨天,撑着伞也要去。遇到懒散的周末,被窝的诱惑很大,但想到楼下那只等着觅食的流浪猫,还是爬起来。倒垃圾这件事让我明白,生活不需要多么宏大,只需要把最简单的责任履行好。就像一棵树,不需要解释它为何生长,只需要按时发芽、按时叶落。这一年,我还坚持了每天刷牙三分钟、每周给盆栽浇水、每月给父母打一次电话。这些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坚持,构成了我这一年最牢固的骨架。
这一年,最频繁的动作是“放下”。年初的时候,手机里存着二十多个待办App,每天都像赶集一样匆忙。后来手机坏了,换了一个最基础的老年机,只能打电话、发短信。起初觉得不方便,后来发现,原来没有手机也能活。没有了无休止的通知,没有了永远刷不完的信息流,时间突然变多了。等公交的时候,可以看天空;吃饭的时候,可以看窗外的行人和树;睡前的时光,可以发呆或者看书。这一年,我放下了对效率的执念,放下了对社交的焦虑,甚至放下了对“成功”的刻板定义。我变成了一个迟钝的人,但迟钝让人平静。原来,放下那些看似重要的事,才是最重要的成长。
这一年,我成了街角那家面馆的熟客。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,永远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。他的招牌是牛肉面,汤头浓郁,牛肉炖得软烂。每次去,他都会问我:“还是老样子?”我说嗯,然后就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蒸汽氤氲。有一次,他给我多放了两块牛肉,说是今天的肉特别好。还有一次,我吃面的时候哭了,他什么也没问,只默默往我碗里添了一勺热汤。这一年我换了工作、搬了家、经历了一些起落,但这家面馆一直在。它在那里,像是生活的一个坐标。每次推门进去,那股牛肉汤的香味就告诉我:放心,你还在这里。
这一年最常做的梦是回到童年。梦里老屋还在,院子里的枣树结了满树的果,祖母坐在门槛上择菜。梦里的夏日很长,蝉鸣声像一首永不终结的歌。醒来后常常怅然若失,但渐渐明白,那些回不去的地方,其实是内心的避风港。当我们被现实追得气喘吁吁时,梦是唯一的逃逸通道。这一年我学会了接受思念,不再把它当作软弱,而是当作一种能力。能够思念,说明心里还存着爱。能够怀念,说明过往不曾被遗忘。所以,那些梦到祖母的夜晚,其实是最安心的夜晚。她在梦里笑容依旧,仿佛从未离开。
这一年的最后一天,我把自己收拾干净,出门买了一张贺卡,寄给了十年后的自己。我在贺卡上写下:“你好,希望你还记得这一年的这些小事:玉兰花、流浪猫、那碗牛肉面、还有梦中祖母择菜的手。”写完后我有些感慨,十年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呢?也许已经实现了大目标,也许还在平凡中挣扎。但不管怎样,我希望她能记得,她曾经认真对待过每一个日落、每一碗面、每一次倒垃圾的清晨。那些被低估的小事,才是真正撑起人生的柱子。窗外的风很冷,但手里这张贺卡,让人觉得明年会有温度。
年终盘点:我的减法人生
这一年年末,我做了一件大事:扔东西。不是断舍离口号式的那种扔,而是真的、彻底的、不留余地的清理。从衣柜开始,那些三年没穿过的衣服、只穿了一次就觉得不适配的外套、已经变形却舍不得扔的T恤,统统打包送给了回收站。然后是书架,那些买来只翻了前几页的励志书、听了别人推荐却读不进去的经典、以及早已过时的技术手册,全部清空。最后是手机,退出了四十七个微信群,删除了上百个从未打开过的App。当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手机桌面,一种久违的清澈感涌上心头。原来生活不需要那么多东西,我们被“拥有”压得喘不过气,却误以为是“不够”。
这一年,我砍掉了百分之八十的社交。拒绝了无数个可有可无的饭局、见面、寒暄。我开始对“改天一起吃饭”这种客套话感到厌倦,于是干脆不再回应。朋友从群里的一百人,缩减到可以一个手数得过来。剩下的这几个人,是那些即使半年不见,也能立刻聊通宵的人。是那些在你狼狈的时候不会取笑你,在你成功的时候真为你高兴的人。减法做到最后,发现自己不再需要伪装社交热情,不再需要扮演谁谁谁。我就是我,一个不愿意在人际关系里消耗过多能量的普通人。这一年,我把省下来的时间用来看云、看书、看自己。当我不再为别人眼中的自己而活时,世界安静得刚刚好。
这一年,我删减了目标清单。年初时习惯性写下的那些远大计划,比如一年读一百本书、减肥二十斤、存款翻倍,到年中发现一个都没完成。于是我索性把清单撕掉,只留下三个核心目标:健康、平静、认真。我不再向自己索取超常规的产出,而是回归到最基本的生存质量。每天走够八千步,喝够两升水,睡够七小时。认真的对待工作,但不把工作带回家。平静地对待生活中的起伏,不对自己过分苛刻。这样的减法,让日子变得可控了。我不再因为没完成目标而焦虑,而是因为完成了一个小目标而满足。人活到一定年纪,才发现多即是少,少即是多,这句话不是鸡汤,是事实。
这一年,我在饮食上也做了减法。不再追求复杂的烹饪,不再热衷打卡网红餐厅。我开始吃最简单的食物:水煮蛋、蒸红薯、清炒时蔬、白米饭。偶尔煮一碗面条,只用生抽和葱花调味。味蕾在简化的过程中变得敏感了,原来白米饭也有甜味,原来水煮青菜也能吃出清香。这让我想起小时候,没有什么零食,最奢侈的美味就是祖母用炭火烤的一个红薯。如今,我重新找回了那种简单的满足感。这一年,我减掉了五公斤体重,但更重要的是,我减掉了对食物的贪欲。吃不再是情绪的出口,而是身体的补给。这大概就是古人说的“食其时,百骸理”。减法让人回归本能,而本能往往是最好的指引。
这一年的末尾,我花了一个下午,整理了自己的情绪。我写了一份“负面清单”: 那些让我反复内耗的往事,那些无法改变的人际关系的遗憾,那些对未来的无谓担忧。我一条条写下来,然后合上本子,告诉自己:这些就是需要减掉的东西。人最大的负重其实不是物质的,而是情绪的。那些耿耿于怀的、耿耿于心的东西,像一块块石头压在胸口。这一年我学到最重要的减法,就是“算了”。算了,不是消极,而是明白有些事情不值得占据你的生命。把那些怨气、不甘、懊悔,统统减掉之后,胸腔里终于有了呼吸的空间。我推开窗,冬天的风灌进来,凉凉的,却觉得格外清爽。
减法做完,房间里空空荡荡,手机里干干净净,心里也清清爽爽。这一年我没有获得多少新的东西,却卸下了很多旧的东西。失去和告别往往比得到更让人成长。就像一棵树,到了冬天要落叶,来年春天才能重新发芽。这大概就是盘点的意义:不是为了炫耀拥有什么,而是为了确认自己可以放下什么。而放下的那一刻,就是一种新生。明年,我想继续做减法,做到最后,只留下最珍贵的人和事,然后,用剩下的生命去深深爱它们。
年终盘点:在流动中安顿
这一年,我坐了很多次火车。年初从家乡出发,南下寻找一份新的工作。绿皮车的车窗半开,冷风灌进来,车厢里混杂着泡面和行李的气味。我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北方的枯黄,慢慢变成南方的青绿。那一刻,我才真正理解什么叫“人在旅途”。火车在铁轨上不断前进,而我就这样被带着,从一个熟悉的城市,来到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。下了车,站台上的风是湿热的,空气中飘着陌生的方言。我拉着行李箱,第一次站在这个城市的街道上,不知道该往左还是往右。心里有些恐惧,但更多的是好奇。这一年,就从这种流动开始了。
这一年,我租了三次房子。第一次是刚到城市时,在一幢老旧居民楼里,白天都能听到楼上传来的麻将声。第二次搬到了靠近公司的小公寓,离地铁站只有五分钟,但房租贵得让人心疼。第三次,因为楼上邻居太吵,又换了地方,这次找了一个合租的朝北房间,虽然有西晒,但有自己的小阳台。搬家最累的不是搬行李,而是拆和装。把生活从一个地方连根拔起,再放到另一个地方重新种下。每次拆箱时,都会发现一些早已遗忘的东西:一张旧车票、一本前前公司的工牌、一个朋友送的但从未用过的杯子。这些东西提醒我,生活一直在流动,而我就是那个带着全部家当、不断寻找落脚处的旅人。这一年,我学会了如何在一周内让一个陌生的房间变成“家”的方法:只需要铺上最喜欢的床单,把水杯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,然后把鞋子在门口摆整齐。
这一年,我换了三份不同的工作。第一份是在一家大公司做螺丝钉,每天重复着同样的流程,像一只在磨盘上转圈的驴。第二份跳到了创业公司,节奏飞快,忙得连吃饭都要计时,但三个月的疯狂之后,公司倒闭了。第三份,也就是现在做的这份工作,是自由职业,帮几个公众号写稿。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,没有稳定的薪水,但有了选择做什么的自由。很多人说这不稳定,但对我来说,稳定不是一种状态,而是一种能力。能力在自己手里,走到哪里都不会饿死。这一年,我接受了不稳定的常态,反而在流动中找到了某种平衡。就像海上的船,虽然一直在摇晃,但随波逐流也是一种安顿。
这一年,我谈了一段像过山车一样的恋爱。从春天开始,夏天热恋,秋天争吵,冬天分手。故事的套路很老套,但发生在自己身上时,每个细节都很具体。第一次约会是在一个老旧的天桥,他说这座城市的天桥最美,因为能看到人间烟火。分手那天下着雨,他撑着伞说“我们就到这里吧”,然后转身走进了地铁站。我站在原地,被雨水淋了五分钟才回过神来。后来我把这段经历写进了日记里,写到一半时哭了,写到最后又笑了。爱情这种东西,来的时候像洪水,走的时候像退潮,总要留下一些痕迹。但值得庆幸的是,我并没有因此变得害怕靠近,反而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陪伴。流动中的爱情虽然短暂,但能教会人什么是“舍得”。
这一年的十二月,我终于在一座新的城市里找到了自己的节奏。早上固定的时间去一家叫“慢炖”的咖啡店,点一杯拿铁,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看行人。午后去附近的图书馆写稿,那里的暖气很足,能听到翻书页的声音。晚上沿着江边散步,看对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,碎成一片片的光点。我学会了在这个城市的方言里听懂最简单的问候,学会了在菜市场里挑最新鲜的蔬菜。流动依旧在继续,但我已经不再害怕下一站。因为我知道,不管是继续前行还是停留,我都有能力把自己重新安顿好。这一年教会我:真正的安全感不是房子、稳定工作和婚姻,而是在任何情况下,都能照顾好自己的勇气和耐心。
这一年除夕夜,我独自一人坐在出租屋里,煮了一锅饺子。窗外是别人家的烟火和笑声,房间里只有锅里的蒸汽在升腾。我给远方的家人打了电话,听妈妈在电话那头唠叨,听爸爸在旁边咳嗽。挂了电话后,我把饺子盛到碗里,撒上葱花,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饮料。对着房间里的空气,我举了一下杯:“敬这一年,敬流动,敬安顿,敬自己。”然后大口大口地吃饺子,烫得眼泪直流。那一刻我明白,盘点不是为了告别过去,而是为了确认自己已经走过了什么样的路。那些流过的泪、辗过的站台、换过的枕头,都成了我的一部分。而我,正在变成那个能够忍受并享受流动的人。
年终盘点:我在日常中汲取养分
这一年,我养成了一个日常习惯:每天早晨记录三件小事。不是感恩日记那种,而是纯粹的事实记录。比如:“早上看到一只蜜蜂趴在窗玻璃上,翅膀沾满了露水。”比如:“午后的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,我踩着自己的影子走了一路。”这些记录看似琐碎,但积累起来就变成了一本生活的博物志。到了年尾翻看时,发现原来这一年我并没有虚度,因为我认真看见过每一天的细节。日常从来不是平庸的代名词,日常是最好的修炼场。就像植物从土壤中汲取养分,我们从重复的、不起眼的每一天里,提取出活着的实感。那些看似单调的早晨、午后和黄昏,其实是生命最肥沃的土壤。
这一年,我最常做的一件事是:走路。除了下雨天,我几乎每天都走一段路,不赶路,不戴耳机,只是走。春天走在小径上,看樱花落了一地,粉色的花瓣被踩进泥土里。夏天走在林荫下,感受凉风从树叶缝隙中穿过。秋天走在铺满落叶的路上,脚下发出沙沙的声音,像是和大地在对话。冬天走在寒风中,把脸缩在围巾里,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开。走路的收获很难量化,但走完后总觉得神清气爽。走路让我学会了倾听:倾听风声、车声、人声、自己的脚步声。走路让我学会了观察:观察街角新开的面包店、观察流浪猫的行走路线、观察同一个路口在不同季节的变化。这一年的很多答案,都是在走路的过程中浮现的。身体动起来的时候,心反而静了。
这一年,我重新学会了等待。坐在公交站台等过晚点半小时的车,在超市收银台前排过漫长的队,在医院候诊室等过叫号。以前这些等待让我焦虑,恨不得掏出手机刷个不停。但后来我做了一个实验:在等待时什么都不做,只是安静地待着。我开始注意到,公交站台的顶棚上有燕子筑了巢,超市里的广播还在放九十年代的歌,医院的窗户能看到一棵遮天蔽日的银杏树。时间在这些等待中变得很慢很慢,慢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原来等待不是浪费,而是生活给我们留的空白。我们在空白里放慢节奏,调整呼吸,然后才能更好地进入下一段节奏。这一年,我学会了在等待中不慌张。
这一年,我向很多人学习了一个词:认真。楼下卖早点的大妈,每天早上四点就起床,和面、剁馅、包包子,几十年如一日。她蒸出来的包子皮薄馅大,我每次吃都觉得那是一整个早晨的用心。小区门口的保安大叔,每次看到有人进出都会点头微笑,他虽然记不住所有人的脸,但他记住了每一张脸的温度。还有快递小哥,他在暴雨天也按时送货,湿淋淋的把包裹交到我手上时,说了声“小心路滑”。这些人从事的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工作,但他们把每一天都过得那么认真。他们没有想过要改变世界,但他们用自己的方式让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变得更好。这一年,我被这些平凡的认真深深打动,也决定从此认真对待自己的日常:认真吃饭、认真睡觉、认真工作、认真地无所事事。
这一年,我学会了照顾自己的身体。以前总觉得身体是工具,可以随便使用,直到体检报告上的几个异常数字把我吓到了。于是开始调整:不再熬夜,晚上十一点前一定躺到床上。每天做十分钟拉伸,虽然很简单,但坚持下来腰酸背痛真的减轻了。戒掉了碳酸饮料,换成温开水,最初几天觉得嘴里没味道,后来慢慢爱上了那种清淡的甘甜。身体是最忠诚的伙伴,你对它好,它会用最好的状态回报你。这一年,我觉得自己比以前精力更充沛,情绪也更稳定。原来,所谓的成长,不一定是向上攀爬,也可以是向下扎根,把最基础的事情做好。身体安顿了,灵魂才有地方住。
这一年的末尾,我把一年积累的“三件小事”打印出来,装订成了一本小册子。封面没有花哨的设计,只写了三个字:“过日子”。翻看这些小记录,就像在看一趟时光的列车。那些被我捕捉到的瞬间,那些认真的、等待的、行走的、被照顾的身体,那些与日常深度联结的时刻,构成了这一年的全部意义。这本书不厚,但我觉得很重,因为它承载了三百多天的认真。我决定把它放在床头,明年继续写。日常是一本永远写不完的书,而我们每个人都是它最忠实的作者。

